
她们绕到美容院时,美容院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美容院门口只停了两辆车,一辆看上去高档一些,一辆只是个普通家庭用小面包,但两辆车看上去都挺新的,可以看出,都是才买不久的新车。美容院门楣上的招牌还在不停地冲谷百合眨眼,就像一个青纯的小姑娘,不停地眨着红色、绿色、黄色、蓝色、紫色的眼睛,把谷百合的眼都眨晕了。谷百合看到,招牌上写着几个俏皮粉红色大字——宝贝丽人美容院。谷百合踌躇了一下说:“算了吧,看门口的车,肯定有人,我们还是改天来吧。”朱丽亚一听就把眼瞪圆了说:“那怎么可以,那不可以的,都花了那么大工夫才走过来,咋能说走就走呢?不行,这次你得听我的。”轮到谷百合没法了,看来,今天非进去不可。
美容院外面冷冷清清,里面却热闹非凡。这是一家干净、明亮的美容院,与漆黑一团的夜色相比,这里显得明亮许多。一进门是一间大客厅,客厅里有六个人,其中两个男人跟一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正围坐在一个圆形玻璃茶几跟前。圆形玻璃茶几是透明的,边缘被打磨成了波纹状。他们坐的椅子不是那种酒店里高头大马的椅子,还是三种不同颜色的小巧塑料椅子,椅面是三角形,三角形边缘都是波浪狐,钢制的扶手和支撑在淡粉色的灯光下的支架,亮闪闪直逼人的双眼。一下不适应这样的灯光,谷百合还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眼睛。这三个人围在茶几边在斗地主。另外三个都是女人,一个在柜台里,二个在柜台处,她们在兴致勃勃谈论什么,看来都是大家感兴趣的话题。玩牌的女人见谷百合她们进来了,慌忙扔下手中的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甜甜地对朱丽亚一笑说:“呦,美女大姐,是你呀,你可好久没来照顾我生意了。”谷百合这才仔细看清,这个女子并不年轻了,但她穿着挺露。应该说,她全身的裸露部位比包住她的部位要多。她的头发是蓬松而卷曲的,而且染成了咖啡色,就像一只卷毛狮子狗。她显然看到了朱丽亚旁边的谷百合,跟朱丽亚说完话后又赶紧冲这谷百合说:“丽亚姐,这位美女大姐又是谁呀,她太文静了,一看就是文化人吧。”朱丽亚听完后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说:“这位呀,是我们这独一无二的女博士,她叫谷百合,学问深着呢?”那两个男人刚才随意看了一眼谷百合她们,然后继续一面抽烟一面看自己的牌。听朱丽亚一说,两颗头就像被磁铁吸住似的,不约而同扭转了过来。他们就像两部专心致志干活的机器,听见了朱丽亚的指令,立即在齿轮的带动下,把两颗带毛的球形阀芯转过来,球阀打开了。
他们把头扭过来时,朱丽亚才看清,其中一人好像认识,在哪见过,看着面熟。那人显然认出了朱丽亚,脸上顿时舒展出灿烂的笑容说:“朱姐,原来是你呀,你不认识我了,我是肖老三呀。”朱丽亚这才想起,这小子跟自己一块玩过牌。朱丽亚记得,肖老三好像还跟自己是一个镇的,但朱丽亚对肖老三并没什么好感,因为他身上始终有一股流氓气和土匪气,这让朱丽亚挺反感的,要不是上次三缺一,也不会把这种家伙招来玩。朱丽亚不自然地笑笑以示还礼。肖老三随即就猜出朱丽亚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于是知趣地把头又扭向谷百合,这一看不打紧,一看就让谷百合自此很难脱身了。他的眼睛发射出的电波很快就把谷百合这个接收器接通了,谷百合接到了信号,无法不做任何处理就反馈回去。肖老三这块狗皮膏药很快就把谷百合紧紧粘住了,就像黄宏的手紧紧粘住宋丹丹的手那样,想甩脱,还需要一定的计策。但谷百合那样的人,是想不出什么旁门佐道的计策来。肖老三摸了一下寸头看着谷百合坏笑道:“唉呦,这位仙女一样的姐姐是谁呀,朱姐,给介绍一下嘛,我又不是老虎,会把人吃了,我本来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呀。”朱丽亚并没向他介绍谷百合,但她知道,已不用介绍了,他显然从刚才的谈话中知道了谷百合的一些情况,她在心里暗暗骂自己多嘴。但她旋即把情绪控制好,冲肖老三冷笑道:“肖老三,我告诉你,你不要想打我姐的主意,她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女人,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女人,你打她的主意,无疑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再说,你看看你那副模样,胖头胖脑,矮挫子一个,五官也不怎么谐调,一看就让人想到占山为王的土匪、恶霸,你要搞清楚,现在是什么年代,已不是土匪恶霸横行的年代了。”朱丽亚刚说完,谷百合就忍俊不住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说:“丽亚,你咋能这样说一个大男人呢?”看谷百合笑了,肖老三反而感到不好意思起来,他显得很自卑,很委屈的样子说:“朱姐,你咋能这样说我呢?在众人而前一点不给我留面子。”刚才跟朱丽亚打招呼并且询问了谷百合一些情况的时髦女郎此时插话说:“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知一家人,都是朋友,来来来,先坐会,喝杯茶,暖暖身子。”芳芳,来,给两位姐姐上茶。她说着,把自己的靠椅让出来给谷百合坐,自己又找了一把给朱丽亚坐,她站着。在柜台说话的三个女人被他们的说话声吸了过来,那个柜台里的女孩显然叫芳芳,因为她答了这个女人的腔,这个女人应该就是美容院老板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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