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四千以上的大部队

  赵慢熊正在慢慢地想,黄石也没有打扰他就问李云睿:“李督司怎么看?”

  “卑职也赞同金游击的看法……如果大人要一次出动全营,那肯定还要两千左右的辅兵随行,这就是四千以上的大部队。卑职无能,这么大规模的行军,我长生岛的细作绝对无法完成掩护,这样的实力是隐藏不了一天以上的。”

  黄石估计四千人光运上岸、休息、完成整顿就要三天时间,而辽东再大,三四天后后金的大军也开过来了。再说黄石也问过杨致远,四千人在外十天就能把储备的腌肉、咸鱼和干粮都吃光了,还得把岛上所有的生产都停下来。

  听完黄石讲述的顾虑以后,参谋长金求德又提出了新的看法:“大人,大军在外消耗太大,我们还是先把眼前的建奴消灭掉吧。”

  金求德说的是南信口对面的那个堡垒,本来后金军围着长生岛在南、北信口修了三个碉堡,盖州之战后又修了三个,现在已经形成了犄角之势。黄石之所以一直不敲掉他们是希望这些大型堡垒能占用一部分资源,而且他觉得这反正是嘴里的肉,土木结构的碉堡在大炮面前不堪一击,用不着太急着吃掉。

  赵慢熊的意见总算出来了,他主张再忍忍,等春耕开始就好办了,后金各旗的旗丁就要下地耕作了,除了白甲兵以外的大部分战兵也要去干活,这样留给长生岛的行动时间也就更充分了,毕竟这次总动员的规模可以更大。

  “那个时候动员的话,对我长生岛的生产伤害也极大。”黄石摇了摇头,农忙时期总动员是两败俱伤的做法。天启四年他打算出动两千人力去捣乱,杨致远那边就哭天喊地了,这次一动员就要四五千人,面子上可能很光鲜,但自己也要受内伤。

  “可以让孙大人支援些粮食,”赵慢熊拼命地眨眼,“辽西那边有得是粮食,要比自己种快多了。”

  “孙大人这次给了不少了,我们必须要做出一些成绩来。”黄石长叹了口气,现在军事问题已经不完全是军事问题了,还扯上了政治因素。就黄石判断,即使是魏忠贤那里也在焦急地等着他的捷报,并计划以此巩固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一方面黄石估计魏忠贤不会有太长久的耐心,其次他也一直感到时间紧迫,随着时光飞快地流逝,黄石也越来越感到历史的压迫感。虽然黄石不知道宁远战役在这个位面会不会发生,但黄石知道如果辽西爆发大战,那以长生岛现有的能力他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本将决议已定,等南信口封冻,我军就杀过去,把海岸上的建奴一举消灭。”这样好歹也有些斩首,加上吴穆的如花妙笔,大概能对付一气了。

  众军官都无声地退下了,黄石需要胜利,非常非常需要胜利,胜利能给他带来荣耀,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军饷和物资,能给他锻炼军队的机会。黄石心头突然升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他为什么要拼命地取得这些?

  以前黄石有充分的理由和明确的目标:黄石想利用自己的历史知识在这个时代大干一场;黄石想出人头地;黄石想取代历史上满清的位置;黄石想过一把帝王瘾。

  但是现在呢?黄石突然想起了吴穆和陈瑞珂、张高升兄弟,这三个监军使者按说是野心家的死敌。现在他的死敌们去喝酒吹牛了,黄石知道这三个人总是用聚在一起吹牛来打发无聊的监军时光,黄石真的把这哥仨当做死敌看吗?

  贺宝刀这个人是个传统的大明武将,黄石实在无法把他这个人和密谋、作乱扯上边。等到辽事平定以后,如果贺宝刀到时候不愿意抛弃他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如果贺宝刀不愿意抛弃他的族籍和重返故土的理想,黄石又该如何处置这个人呢?

  还有毛文龙、还有张盘,如果有一天要和这些提拔、帮助过自己的战友对决于疆场,黄石又该和他们说些什么呢?

  “我最近好像有点多愁善感起来了。”黄石把繁乱的念头扫到了一边,重新审阅起部下的报告来。

  天启四年腊月,北风又一次吹过南信口海峡的时候,黄石一边命令秘密动员救火营,一边下令停止往年例行的凿冰活动,为渡海去偷袭正红旗做准备。

  等黄石估计冰面差不多快冻结实后,他就立刻前往南信口观察对岸的敌军动向……

  “咱家刚才去找黄将军了,听说你一大早就来海边,所以就找来了。”一听身后的这声尖嗓门,黄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吴穆走上岸边的高地,跟着一起眺望南信口对岸,海边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还有不少看起来是被驱赶来的汉族百姓,吴穆观察了一会儿后不解地问道:“黄将军,建奴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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